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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班音乐的角色

   2026-07-11 朱贵金310
核心提示:诗班音乐与崇拜礼仪之密不可分、相得益彰,如同鼓(乐器)的鼓身与鼓膜。鼓本身的各部分是不能分割的,它既是动力,又是振动器,同时又是共鸣器。如果将鼓膜剥离,整体的功能就完全破坏,毫无用处。诗班在崇拜礼仪中的角色亦是如此,诗班既是会众又带领会众,既是祭司也是祭品,诗班若脱离会众与礼仪就毫无存在的意义。

对于诗班在主日崇拜中所扮演的角色,历来有不同的解释。本章将从诗班的礼仪角色,及诗班的礼仪功能两方面进行探讨。本节论点:诗班即是会众心声的言说者,又是礼仪程序的演绎者。本章谈及“诗班”时,是指从信徒中选出,参与在崇拜礼仪各环节,尤其是颂赞及回应部分的音乐事奉者。谈及“会众”时,是指参与崇拜,但没有参与圣台事奉的信徒。

第一节、诗班与会众的关系——诗班的礼仪角色

教会音乐之功用在于教导会众。在《申命记》31章,耶和华曾吩咐摩西: “现在你要写一篇歌,教导以色列人,传给他们,使这歌见证他们的不是。”(申31:19)“摩西之歌”是以会众为对象,目的是使会众转向上帝;同样,现今崇拜中的音乐,亦应以会众为对象,目的是使会众更好地敬拜上帝。诗班音乐也是如此,诗班作为会众的一部分,对会众音乐负有一定的责任。本节认为,诗班与会众的关系主要有两方面:即代表会众和带领会众。

诗班代表会众

诗班在崇拜中的角色常被误解,主要有两种情况:第一,会众视诗班地位高于自己。因诗班站在台上,身着圣衣如同“演员”。第二,诗班员也确实以自身为“演员”。如此误解,常因会众及诗班对崇拜理念缺乏正确的认识。这种情况若长久存在于教会中,势必使诗班与会众在心理上逐渐疏远。致使诗班不论从心理上,还是崇拜理念上,都难与会众融为一体,使崇拜质量无法提升。

崇拜中诗班之身份,可从下列圣经中的事例来看: “又有四千人用大卫所作的乐器颂赞耶和华。” (代上23:5) “大卫吩咐利未人的族长,派他们歌唱的弟兄用琴瑟和钹作乐,欢欢喜喜地大声歌颂。” (代上15:16) “歌唱的有利未人的族长,住在属殿的房屋,昼夜供职,不作别样的工。”(代上9:33)

可见大卫曾组织过四千人的诗班,且有乐器伴奏。当时的歌者是由利未人担任,他们按班次,穿着细麻布的圣衣在殿中供职。利未人是代表以色列十二个支派,在上帝面前服侍的一群人。他们的服侍涵盖各个领域,包括音乐的服侍。当然,参与音乐服侍的人需精通音乐,如希幔、亚萨、以探、基拿尼雅等。他们在圣工上与其他人有别,但却是所有会众的代表。

当今教会的诗班亦如此。诗班在崇拜中所献上的圣歌,是代表会众献上他们所预备的祭品。诗班与会众是作为一个群体,站在同一个位置,向上帝献上音乐的祭品。从这个角度来说,会众有权利期待诗班所献上的音乐,能“道出他们的心愿,表达他们的心声”。诗班所献的音乐,若是处在礼仪中的“回应”部分,诗班更是代表会众,对上帝的“召聚”、“话语”、“祝福”,作出“合宜”与“合乎真理”的回应。

可见,诗班在崇拜中不是独立的角色,诗班是会众的代表。诗班角色之意义,亦对诗班员提出了极高的要求,如同旧约的利未人一样。利未人怎样分别为圣,终生事主,诗班亦应有同样的心志,在崇拜中服事上帝。希腊教父金口约翰John Chrysostom(c.347—407)曾提到,信徒应具备怎样的条件才可加入诗班,那就是“被寻回的镇静之灵魂、警醒的意念、和一颗悔悟的心;纯全的动机、和清洁的良心。如果你具备了这些而进入上帝的圣诗班,你将可以立于大卫身旁。”此言显示出,诗班身为会众的代表,其身份何其尊贵。

诗班带领会众

在崇拜礼仪当中,诗班对会众所产生的影响,既在礼仪技巧方面,给会众以明确的示范,从而教育和推动会众,更积极地参与在崇拜当中。正如大卫将神的约柜从俄别以东的家迁入耶路撒冷时的情景: “那日,大卫初次藉亚萨和他的弟兄,以诗歌称谢耶和华,说:你们要称谢耶和华,求告他的名,在万民中传扬他的作为。……耶和华以色列的神,是应当称颂的!众民都说: ‘阿们!’并且赞美耶和华。”(代上16:7--36)从经文中明显看出,大卫的时代就已特别注重诗班(亚萨和他的弟兄)对会众的示范、教育的作用,从而推动会众积极地参与。

丹麦神学家祁克果认为,在主日崇拜中,所有参加者都是演员。唱诗班、牧师、及主礼都是“提白者” (Prompter),他们的角色是推动所有演员——即崇拜者的行动,上帝才是真正的观众。笔者认为,祁克果将诗班看为“提白者”,不是说诗班已脱离会众,只是说明诗班的任务与会众不同。诗班作为“提白者”,可以帮助与提示会众在崇拜中所应该做的。例如,如何唱好圣诗,如何在礼仪中作及时合宜的回应。在此,诗班发挥着带领及引发参与的作用。

但从崇拜学的角度看,诗班与会众并未因此分开,诗班仍是崇拜(Worshippers)中的一员,与会众一起将最好的音乐献于神。另一方面,诗班在崇拜中应该起到带领会众的作用。但应该注意的是, “带领”不等于“替代”。笔者认为,诗班有时确实会面临“替代会众”的危险。例如,在崇拜中,读经后的回应,诗班可以唱也应该唱,但他们应站在整体敬拜者的角度唱。他们是会众的推动及援助,而不应是替代者。只有当这些诗班员以原来的身份(如教会普通信徒)参加崇拜中的唱诗时,才符合会众崇拜的理念。

故此,诗班应常常反省(xing)自己,是否摆正了在崇拜中的礼仪位置。在崇拜中,如果诗班不但没有更好地带领会众,反而使会众感到他们在教会中的地位次于诗班,是处在整个崇拜的“边缘”,那么诗班的问题就非常严重了。因为诗班不但没有起到带领的作用,反而成了会众更好崇拜的拦阻。

依据旧约的理念,若以崇拜为教会向上帝的感恩祭礼,那么诗班在这祭礼中所扮演的角色,就具有双重性,他既是祭司又是祭物。在礼仪进行过程中,诗班所献上的不是“艺术表演”,而是献于上帝坛上的神圣“活祭”。在自己奉献的同时,也带领会众一同献上。

第二节、诗班与礼仪的关系——诗班的礼仪功能

从礼仪学角度看,诗班音乐在崇拜中起着演绎礼仪的作用。因诗班的参与,教会崇拜的质量也会得到提升。

诗班音乐演绎礼仪

在上海教会的主日崇拜中,诗班音乐主要出现在三个礼仪位置。即序乐之后的“主在圣殿中”;读经之后和讲道之前的“献唱” (或献诗);以及祝福后的“阿们颂”。

大多数教会将“献唱”的环节看得非常重要,而不太注重开始后的“主在圣殿中”,和祝福后的“阿门颂”。但是,诗班是一个礼仪性的角色,除了其颂赞的功能外,还有传递礼仪的作用。例如“主在圣殿中”一般是在序乐之后,祈祷之前。序乐是纯音乐,祈祷是纯语言;而“主在圣殿中”是文字音乐,既有音乐又有语言。所以,从序乐到祈祷, “主在圣殿中”是最好的传递者。同样, “阿们颂”是处在祝福与殿乐之间。祝福是纯语言,殿乐是纯音乐;而“阿们颂”在中间起着重要的传递作用,如此过渡便使礼仪流程顺畅自然。

诗班音乐作为一种文字音乐,可以说是唱出来的祈祷。如杨彬程所说, “它与礼仪的关系越密切,便越神圣,它能发挥祈祷的韵味,或培育和谐的情调,或增加礼仪的庄严性。”至于始礼音乐,则不可一味使用“主在圣殿中”。诗班音乐对崇拜的秩序、结构及方向感,确实起着很大的作用。但诗班音乐应配合教会的礼仪性,配合不同主目的崇拜主题,而采用不同的始礼音乐。这样,会众会被不同的始礼音乐引导,进入当日崇拜的中心。

若一味使用“主在圣殿中”,便会使其沦为单纯的提示性信号,也失去他演绎礼仪的作用。至于崇拜中“献唱” (或献诗)的礼仪环节,很多教会对此认识不够清楚。黎本正认为, “若称之为献诗,是表明它无礼仪性作用。是一个加插于崇拜中的项目,是艺术性的。”

但在传统的崇拜当中,诗班献唱的部分通常称为“颂赞曲”,在英国称为“Anthem”,在德国称为“Chorales”。颂赞曲是赞美荣耀神的献祭诗,其难度一般高于给会众所写的“赞美诗” (Hymns)。颂赞曲的内容包括赞美、颂扬、奉献、祷告等,这些都是应礼仪的需要而有的。颂赞曲应有艺术之美,但艺术之美并不是最终目的,其最大的价值是在礼仪之功用。

在中世纪时,音乐、礼仪、及教堂的风格都是与礼仪结合为一体的。以巴赫的音乐为例,巴赫的音乐是专为哥德教堂的空间而创作的,他的音乐具有哥德式教堂的时间感。巴赫也曾创作了大量的康塔塔(Cantata),而这些康塔塔,在当时是被直接安排在颂读福音书和讲道之间。在这两个纯语言的礼仪项目之间,音乐康塔塔不仅起着演绎礼仪的重要作用,同时也最大程度地增强两者之间的感染力。

故此,不论称为“献唱”或“颂赞曲”,诗班都不应视为“艺术表演”。诗班在唱歌的技巧上应竭力追求完美,但目的不是为讨好会众,而是为将最好的献给神。不论始礼后的“主在圣殿中”,祝福后的“阿们颂”,还是中间的“颂赞曲”,在崇拜礼仪中地位是相等的,其功能也相同。

诗班音乐提升礼仪

诗班音乐在崇拜中的第二个功能就是提升礼仪。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:

第一、提升颂赞的质量:在崇拜中的会众唱诗部分,诗班有责任帮助和支持会众,唱好圣诗及回应。因诗班的带领及推动,会众唱诗的质量会提升;会众是崇拜礼仪的主要成员,因此,当会众唱诗质量提升时,就大大影响着崇拜质量的提升。当诗班唱诗以单独的礼仪角色出现时,诗班应该对庄严神圣的颂赞“力求完美”,因诗班比会众有更多的音乐教育与训练。况且诗班是代表教会向神献上颂赞,如同祭司代表会众向上帝献上祭物一样。既然是向神献祭,就必须尽可能做到最好。但诗班音乐之美,不单单在歌唱的技巧与方法,更在于它是在崇拜礼仪里面,是教会颂赞上帝的心灵音乐,是教会情感的表达。成功的诗班让别人听到的不是自己的声音,而是透过自己让人感受到上帝的纯美。

如同曾庆豹所说的: “听巴赫的音乐就不是听到巴赫了,而是从巴赫那里听到了宗教带来的喜悦和满足。”可见,巴赫的音乐之美以及超越了纯粹的技巧,成功传递上帝的生命之美。这并非说诗班音乐无需追求艺术之美,相反,诗班更应该竭力追求歌唱技巧,以期将至纯至美的祭物献于上帝。美是在生命里面,技巧与生命完美结合,才能唱出最美的音乐。因为上帝才是一切真、善、美的源头。

美与崇拜通常是密切相关的,但美却不是基督徒崇拜的最终目的。诗班常会落入一个极端,就是单单追求音乐的美,而忽略了音乐的礼仪功能。诗班是为礼仪而设,不是单为艺术而设;诗班音乐应该把美带入崇拜之中,但需避免一个最大的危险,就是一切努力仅仅是为了看到果效。

许多教堂的诗班经常更换团员及曲目,追求外在的“大印象”。但却常常忽略音乐的礼仪功能。James F.white曾尖锐地指出:“非常吸引人的音乐,往往会成为公共崇拜中潜在的巨大危险。……当诗班不能鼓励,反而阻碍共同的崇拜的时候,诗班就应该被取消。当音乐损害崇拜的时候,即使是最好的音乐,也应该被拒绝。在最初超过三个世纪的时间内,基督教的崇拜不是也没有诗班吗?”

笔者认为,以上的分析,是指诗班若偏离了崇拜焦点,所产生的负面影响。在崇拜中,许多人很容易被外在的音乐之美吸引,而忽略了我们所崇拜的上帝之美。但是否因此就将诗班打入“冷宫”?笔者认为这不是妥当的办法。即使马丁·路德在改教时期,他也没有因为对礼仪的改革而取消诗班。教会领袖所应该做的,是教导会众及诗班员,清楚认识自己的角色,以及在崇拜礼仪中的功能。

第二、强化信息的内容:礼仪是教会生活的顶峰和泉源,是教会对基督救恩故事整体的言说。而这言说有时要藉着更高级的语言——音乐才能更彻底地表达。

黎本正曾提出“圣诗礼仪化”的建议,他主张“藉诗预备、延伸、扩充或提升某个敬拜的行动。使诗脱离崇拜中一个固定的位置,更有弹性地活泼运用于崇拜中。如始礼、宣召、祈祷、认罪、认信、读经、奉献、圣餐、差遣、祝福、阿们等等。”

笔者认为,黎本正所说,主要是指圣诗在强化信息方面的功能。因为唱出的信息,胜过简单的话语之言说。崇拜礼仪是基督教言说信仰的重要途径,音乐的参与必然会使崇拜礼仪的质量提升。因为歌唱是语言的最高层级,是提升了的语言。若诗班能带领会众在礼仪中更好地回应,就可以因此而提升整个崇拜的质量。如徐景汉所说:“当救恩的奥秘,超越了人的理解和语言的解释时,歌唱是最得宜的方法。”

结论

诗班音乐与崇拜礼仪之密不可分、相得益彰,如同鼓(乐器)的鼓身与鼓膜。鼓本身的各部分是不能分割的,它既是动力,又是振动器,同时又是共鸣器。如果将鼓膜剥离,整体的功能就完全破坏,毫无用处。诗班在崇拜礼仪中的角色亦是如此,诗班既是会众又带领会众,既是祭司也是祭品,诗班若脱离会众与礼仪就毫无存在的意义。酒,出于万物,乃万物之精华;诗班出于会众,乃会众之代表。诗班于圣礼中,既代表会众,又带领会众;既演绎礼仪,又提升礼仪。故,诗班音乐于礼仪中,既为本体又为载体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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